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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2019-05-04 00:34:09 點擊數:

        1603  郭慶

        所有戲劇化的眼淚,都不及這一場目送來得情真意切??酀谏嚅g釀成一杯酒,不如眼淚的寡淡咸津,一飲而下盡是歲月風霜的醇厚。即使鳳的路線一萬種,依舊吹不來去年春風。

        我與父母間的交談一直都是以平淡為感情基調,言簡意賅,情不投意不合,沒有叛逆不羈,也少有感人肺腑?;蛟S是時隔數月而導致的無話題可聊,也許是年齡之間的鴻溝,讓我們始終難以逾越。

        總說秋天來得悄無聲息,秋雨又何嘗不是?被瑟瑟秋風裹挾著,無聲地來了。浸潤著路旁空巷中無人問津的綠意,浸潤了藍天,浸潤了秋風。隨著周假的草草收場,我簡單地吃了早飯,收拾整理后便鉆入了車中。

        沒過多久,車便泊在超市門口,“我去買點水果。”在車上打盹的我還未來得及睜開眼,父親已經走下了車。車里仿佛與世隔絕一般安靜,豆大的雨水淅淅瀝瀝打在車頂“咚咚”作響,我這才意識到,剛剛父親走的著急,傘卻落在了車上。隱匿于低空,流淌在云中的雨聲在耳邊放大,我下意識地拿起傘想要送去,看見他在雨中一踮一踮地踱步走進超市,我正欲打開車門的手放下了,望著已經消失的身影怔怔地出了神。而后,父親從超市里出來了,雨并未減小,父親只是埋著頭,小心翼翼地移著步子。倚在窗邊的我這時才發覺,父親走起路來一簸一簸。我直直地觀察才發覺,父親在左腳已要接觸到地面時,腳掌呈前高后低式用腳后跟支撐住身體后,隨后右腳迅速邁出踏實,不斷地重復,在雨中蹣跚前行。

        我倚在窗邊看著此時此景不由感到心悸,頭皮一陣發麻。我在學習上究竟是有多“忙”,“忙”到對父親的身體狀況一無所知,置若罔聞。父親回到車上,將手中沾有雨珠,鮮艷亮麗的水果遞給我,“多吃點蘋果和獼猴桃,口腔潰瘍好得快些。”沒想到我本無心提了一句,父親卻是念茲在茲,平淡的話語讓我甘之如飴。我輕聲問道:“您的腳……”他只是略帶苦澀的一笑:“痛風,老毛病了。”便轉過頭去重新發動車。

        我已不知說些什么,也無話可說了,任憑沉默在空氣中發酵。即使我冷漠寡言,此刻我卻有些無主。雨停了,太陽卻依舊不肯施舍人間一絲陽光,厚密的云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
        下了車,父親佇立在我身后,我向他點頭示意自己走上去,父親抿起嘴角,微微點頭。我隨即大步流星邁向學校,不愿自己再多愁善感。行到山腰,太陽終于從層層云靄中鉆了出來,束束陽光擁簇在一起。我忍不住輕輕回頭,那個微胖的身軀披著一身金色佇立在那,仿佛扎了根。我不愿再多看一眼,轉身便走。

        眼角沒有紅,鼻子也沒有酸。眼淚是一種解脫,目送卻是一份沉重。所有戲劇化的眼淚都不及這一場目送來得情真意切。

       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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